命理经典《渊海子平》曾言：“年为根，月为苗，日为花，时为果。”一个人的生辰八字，如同棋局中的落子，其中时辰则是最终、最关键的“果”。在江南的一座古镇——乌镇，流传着一种古老的说法，孩子的未来是否能“出人头地”，主要由他降生的时辰决定。老人们私下里传闻，这一秘闻是文曲星君饮酒后无意间告诉了世间一个“听天命”的人。这一观念，如今仍在乌镇一条古老而昏暗的巷子里，名为【闻古斋】的小店中保存着它的最后传承。

“闻古斋”的店面十分狭小，常年沐浴在阴暗中。店主名叫文老头，他是一位瞎子，年岁不详。文老头总是穿着一件褪色的靛蓝色长衫，坐在油亮的紫檀木椅上，手中常常把玩着两颗核桃。陈安是文老头的徒弟，唯一的学徒，长得眉清目秀，是三年前洪水时，从河边救起的。某天下午，乌镇下着细雨，天色阴沉。陈安正在用旧棉布擦拭黄历和卦签，文老头则闭目养神，似乎在打瞌睡。

“吱呀——”突然，店门被猛推开，一阵寒风夹着细雨涌入。陈安打了个寒噤，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，浑身湿透，面色苍白，嘴唇发抖，赶紧急声呼喊：“文……文先生！”这位男士闯了进来，带着哭腔的声音令情势更显紧迫。文老头的核桃声顿时停住，面无表情地问：“你是李家老三？”

李老三恳求地跪在地上：“先生，请救我儿子的命！”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，李家在镇上有名的丝绸商人，刚刚喜得贵子，场面盛大。李老三焦急地说：“孩子三天前刚出生，突然从昨天开始不哭也不闹，浑身发青，任何东西都吐！”陈安皱眉问：“请郎中看过了吗？”李老三神情恍惚：“不仅看了，镇上所有的郎中都看了，没说病！但孩子却……一口气悬着！”

李老三急切地叩头：“我知道您有非凡的能力，请看看，是不是冲撞了什么？”文老头缓缓睁开无眼的双眼，声音干哑：“你去找过金黑嘴了。”这是语气坚定的陈述，而李老三则浑身一哆嗦，冷汗直流，结结巴巴解释：“我……我当时太着急了。”金黑嘴是镇上另一位算命先生，专门处理喜庆之事，但他常带三分丧气，令人生畏。

文老头冷哼一声：“他怎么说？” 李老三答道：“他说孩子是‘阴蛇断路’，命里克父克母，活不过七天。”文老头重重一拍核桃，怒斥：“放屁！命理乃天地之法，与他金黑嘴无关！”随后他对陈安指令：“阿安，拿罗盘，随我去李家。”

李家的大宅位于镇东，三进院落此刻却显得死气沉沉。可以感受到浓重刺鼻的艾草和香灰气味，李老三领着两位师徒穿过挂满符纸的走廊，进了屋里。房间内昏暗，窗户用黄纸封住，李家三太太抱着襁褓，眼泪静静流下，几个丫鬟默默立在一旁，神情惊恐。

“先生来了！”李老三急促说道。三太太才意识到，想要跪下，文老头却制止了她：“别动。”他没有靠近，而是站在房间中央，灰白的眼睛四处扫视。文老头问陈安：“阿安，你闻到什么了？”陈安仔细闻着，房里的味道复杂，艾草的呛味和烧香的残留，加上一股……令人作呕的腥味，像死鱼，又似烧焦的羽毛。

文老头点头：“去，把孩子抱过来。”陈安上前，三太太颤抖着递过孩子。接过婴儿，他却感到一阵寒冷，显得与刚出生的婴儿大相径庭。定睛一看，孩子小脸青紫，嘴唇发黑、双眼紧闭。最奇特的是，眉心处有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印记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
“师父……”文老头的两根手指悬空停在孩子的黑痣上方，闭上了眼，似乎在专注感应。经过一炷香的时间，他才缓缓落下手：“八字。”李老三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红纸递给陈安。展开后，陈安念道：“庚辰年，戊寅月，甲戌日……”他停顿，目光转向李老三。李老三颤抖着确认：“是卯时（5点-7点）。”

陈安倒推八字，脸色骤变。甲木生于寅月，本是建禄格，但卯时和庚辰年相冲的八字，种种克合交错，导致局势错综复杂。金黑嘴的预言为何如此底气十足，可想而知。